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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海灯 · 第四章

第四章·修船匠的刨花——《照海灯》在靓靓小说网连载

林砚在旧船厂找到仍在干活的修船匠周秉文。他承认「晚秋号」出海前他换过一块舵板,却在被问到台风那一夜时放下刨子,让她出去。

A线·林砚视角·现在 | 全文约987字

原创虚构作品:本章由本站作者原创写作,人物、地名、船名与事件均为虚构,不对应任何真实的人、地点、机构或事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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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船厂只剩一个棚。棚顶是石棉瓦,补过,补的地方颜色不一样,像打过补丁的衣裳。棚下有个人在刨木头。

厂子早就不造船了。地让出去一半,围墙推了,剩下的半边长满了一种开小黄花的草。船台还在,水泥的斜坡伸进海里,坡面上有两道旧的轨槽,槽里积着沙。

刨花一卷一卷往地上掉,落在他鞋面上。他不扫,等到堆高了,用脚一拨,拨到墙边。

「周师傅?」

他没停手,刨子推到头,抬起来,退回去,再推。「你是林敬山的女儿。」

「是。」

「你站的地方,再退半步。」他说,「木屑进眼睛。」

她退了半步。她注意到他刨的不是船料。那是一块普通的杉木板,一米多长,表面已经刨得很平了,他还在刨。平整的东西继续刨,木头只会越来越薄。

她在库房里见过这种事——有人把同一份材料抄三遍,不是为了抄,是为了手里有事干。

她说明来意:她在整理灯塔的纸面档案,顺手翻到了那一年八月。她不是来查人的,是镇志馆要她把这一段补全。

他听完,把手里那块杉木翻了一面,用拇指沿着木纹摸过去,像在找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坐标。

「补全。」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没有讽刺,就是单纯把话在嘴里过了一遗。

周秉文把刨子放下,手掌在裤腿上擦了两下。他六十上下,手背上有一层旧疤,疤的形状像鱼鳞。

「晚秋号是我修的。」他说。

她没说话,等他自己往下走。

「出海前十天,我给它换了一块舵板。原来那块有裂,不长,在边上。我说换,陆明说换。」他顿了一下,「陆明就是陆秋她爸。」

「换的是什么料?」

「坤甸。」他说,「我手上只有那一块够长的。」

她把这几个字记下。她不懂船,但她懂一件事:换料、日期、经手人,这三样是能和账本对上的。

「坤甸重。」他忽然自己往下说了,「泰了也不软,泡不烂。船上要命的地方就要用这种料。你给一条船换过转向的那一块,它以后每次转弯都跟你有关。」

这是他那天说得最长的一段。她后来反复想这两句,总觉得他说的不是木头。

「账还在?」

「船厂的账我交上去了。」他说,「哪一年交的我不记得。」

她又问:「八月二十七日傍晚,您在哪儿?」

刨子落在木头上,没有推。棚下很静,她听见外面潮水翻过石头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

周秉文说:「你回去吧。」

「周师傅——」

「我今天收工。」他把刨子拿起来挂到墙上的钉子,又把那一堆刨花拨到墙边,拨得比刚才用力。

她走出棚,走了十来步,回头看。他没有收工,他又把刨子取下来了,继续推那块木头,推得很慢。

她忽然明白他不是在赶她走。他是不能在她面前说那一夜。

这一章在结构上做了什么

本章属于A线,视角是林砚,时间在现在。章末断口是情绪型:周秉文承认换过舵板,却在被问到那一夜时直接停工关门,情绪先于信息抵达读者。

张力自评3级(一到五级,作者本人边写边标的主观判断,不是任何测量数据)。整卷的曲线画在主线曲线那一篇,断口的四种分类写在章节断口那一篇。

本章出场人物的卡片:林砚、周秉文、陆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