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海灯 · 第十章
第十章·镇志馆的空格——《照海灯》在靓靓小说网连载
镇志编纂会上,林砚拒绝替那一夜写一个干净的结论。会后陆秋在走廊上拦住她——她们第一次把话说到底,也第一次发现要的不是同一样东西。
A线·林砚视角·现在 | 全文约1092字
原创虚构作品:本章由本站作者原创写作,人物、地名、船名与事件均为虚构,不对应任何真实的人、地点、机构或事件。
镇志编纂会在镇志馆二楼,长桌,十一个人,桌上摆着一次性纸杯。
她原本只是来旁听的。她的活到这一步已经算完了:档案分类做完,清单交了,缺页的情况写进了附注。按合同她第二天就可以走。
她没走的原因不体面:她想知道别人会怎么写那一夜。
馆长先讲进度,再讲观潮台的宣传册要用一段灯塔的文字,字数不多,六百字,「要有感情,也要准」。
然后他看林砚:「灯塔那一段,你来写?」
「我可以写灯塔。」她说,「那一夜我写不了。」
桌上静了一下。有人把纸杯挪了半寸。
「怎么讲?」馆长问。
「值班记录在那三天缺页。」她说,「缺的是八月二十七到二十九。我手上有一张散页,编号对得上,但只有一张。另外三页没有找到,可能已经不在了。」
「那就按现有的写。」有人说。
「现有的那一页是补写的。」林砚说,「补写的人不是记录人本人。」
又静了一下,这一次长一点。
馆长用笔帽敲了两下桌子:「林砚同志,镇志是给后面的人看的。写不清楚的,可以写得简单一点。」
「可以写得简单。」她说,「但不能写成清楚。」
她把带来的那一页复印件放到桌上,正面朝上,让所有人都能看见页脚的编号和装订边的撕痕。
有个年纪大的成员把老花镜推上去看了很久,然后说:「这撕得很正。」屋里有人笑了一下,笑得不是时候,又收住了。
「我建议这一段这样写:灯塔在那一年八月的值班记录有缺页,缺页时间与晚秋号失踪的时间重合,原因不明,现存一张散页内容另附。」她说,「空着的地方就空着。后面的人要是找到那三页,他们填得上。我们现在替他们填满了,他们就永远填不上了。」
散会的时候没有人跟她说话。她抱着复印件下楼,陆秋在二楼到一楼的转角上等她,背靠着窗台。
「你今天说的那些,我在门外听见了。」陆秋说。
「门外站着不好。」
「我站了廿年。」
林砚停在台阶上,比她高两级,忽然觉得这个位置不对,于是走下来,站到和她一样的地方。
「我可以给你看那一张散页。」她说,「但你看完,有一件事你会比现在更难受。」
「比现在更难受的事我见过。」
「不是你爸的事。」林砚说,「是我爸的事。」
陆秋看着她。走廊的窗没关,风把窗帘吹起来一下,又落回去。
「那一夜灯停转过。」林砚说,「我爸写了,然后那一页被撕下来了。撕的人很可能就是他。」
陆秋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扶在窗台上,指节是白的。
很久之后她说:「所以我爸没有看见灯。」
「是。」
「所以这廿年,我恨的人恨对了。」
林砚摇头:「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他把别人的名字从那一页上拿下去了,换上了自己的。」
陆秋忽然笑了一下,笑得很短,像被什么东西噎住。
「我要的是一个有问题的人。」她说,「我不要一个替别人顶着的人。」
她从窗台上站直,把教案本夹到腋下,走了两步又回头:「周秉文今天也在楼下。他没上来。」
这一章在结构上做了什么
本章属于A线,视角是林砚,时间在现在。章末断口是情绪型:两个女人第一次把话说到底,但谁都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。
张力自评4级(一到五级,作者本人边写边标的主观判断,不是任何测量数据)。整卷的曲线画在主线曲线那一篇,断口的四种分类写在章节断口那一篇。